世界音樂隨筆(1) 藝術的抽離:從印尼的Kecak 談到牽亡陣與台客搖滾教父黃克林
楔子:話說我的「民族音樂」與「世界音樂」CD收藏excel 今日來到字母I,excel 上面的CD張數已經爆出500張。然後私底下談妥,將來我這些CD都要捐給台灣某最高學府的圖書館。他們在等我完成excel表輸入。
因此,今天整理到印尼(Indonesia),大驚發現,撇除solo artists,我居然有二十幾張印尼民族音樂採音作品,除了傳統民族音樂學廠牌Auvidis/UNESCO, King Records之外,我居然還買了好幾張史密松尼博物館(Simthsonian)旗下Folkways基金會的採音。史密松尼可能是全世界我逛起來最猛的博物館了。因為它是個超大型的複合式博物館,旗下還有基金會做民族音樂採音與出版。
然後我又大驚發現,我有一張CD定價4萬元。啊。就是我在峇里島買的 barong 和kris dance。那時匯兌不知多少。只記得我在峇里島被蟲咬到嚴重過敏。然後老公吃了生菜拉不停。我們居然天天都要造訪西藥房。藥房老闆娘訝異我們這麼傲嬌。
去峇里島的朋友不少,看過這種儀式音樂的不知道有幾個?我因為還沒去峇里島以前就聽過這種音樂,很著迷,當然跟著一大堆歐美遊客擠著去看了。開始前的場景約莫就是下面這首影片所示。一大堆象徵性動作,穿短褲的男女遊客都得換上紗麗,綁黃帶。這種儀式性的滌清,應該可以幫助觀者更進入情境。
這種儀式叫做Kecak,改編自印度敘述史詩《羅摩衍那》(Ramayana)。印度的典籍裡,有所謂的天啟書,譬如吠陀,在印度人看來,吠陀典籍不是人寫的,而是上天給予的。至於聖賢敘述記錄而成的書,稱之為「聖傳文學」。聖傳文學有兩大敘述詩,一個是《羅摩衍那》,另一個《摩訶婆羅多》。根據《羅摩衍那》記載,拉馬王子的妻子西塔被魔王拉瓦那綁架,最後被猴王救出。這故事構成Kecak的重心。
Kecak演唱陣容通常是七十五到一百人,圍成緊密的圓圈,他們劃一揮舞手臂,以加重語氣,以上下的抖音形成波浪的感覺,並不時站起身來挑戰壞人,或者躺到地上以示戰敗。
有趣的是我在wiki這個儀式舞蹈時,作者認為它符合James Clifford所謂的「當代藝術文化系統」,套過這個系統,西方或者中心文化勢力接納邊緣、非西方文化的某些要素,將它們從整套文化系統抽離開來,讓它變成單獨的「藝術」。也就是說,kecak原本是一種帶有驅魔性質的玄幻音樂舞蹈,以戲劇型態呈現,抽離成藝術,當然是瞄準了它的「窺奇」、「異國情調」魅力所代表的商業價值。這在民族音樂學裡並不少見,摩洛哥的驅魔儀式gnawa,巴基斯坦崇神歌曲qawwali,蘇菲教派苦行僧迴旋舞(whirling dervish)統統都是抽離它們原始的架構,變成一種「純藝術」的演出。
而我常想,哪一天台灣的學者才會發現牽亡陣可以變成一種「藝術」啊?問題是,它的禁忌太多。你想把它變成「藝術化的商品」,表演的人還怕天兵天將扁死他們呢。始終是殘念啊!
何謂殘念?就是你聽聽看我田野採集收音的牽亡陣,不夠迷幻嗎?
然後你再看看我去廣播名人、號稱「台客搖滾教父」黃克林的錄音室採錄的〈倒退嚕〉,這是融合勸世調與牽亡音樂。
很搖滾,對吧!!發展一下,很可以是台灣席捲世界的世界音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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